《辩论:美国制宪会议记录》(上、下 册)
[美]麦迪逊/著  尹宣/译
辽宁教育出版社  2003.01
60.00元

    多年来,本土流行两种观点:一曰“真理越辩越明”,一日“不争论”。对照本书的主题,前者还是令人生疑,当然后者也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辩论是需要的,要看什么事儿,以及时机、方式和态度立场。200多年前发生在美国制宪会议上的那场辩论,给后人留下的可咀嚼可思考可借鉴的遗产之丰厚,不断说明着辩论的意义。
    美国独立战争后,这个年轻的国家面临着诸多选择,或帝制或共和,或邦联或联邦。具体到权力的分配,联邦政府与州政府之间(包括大小州之间),立法行政司法等权力之间,政府与民众之间都有待合理而详细的划分,都是大问题。大问题的解决方法有很多,尊祖训,一人决断,少数人密谋,以及民意代表讨论。不同的方式导致不同的结果,一国之运命悬于毫发。美国人在国运转折的当头,采用的是最后一种方法——因而不可避免地有了那场其影响对美国乃至世界如何估计都不为过的辩论。这部《辩论》,是美国立宪之父麦迪逊整个会期对出席制宪会议各代表的现场发言辩论记录,忠实而详尽。
    1787年,正是中国清代中叶后期。大体相同的年代(1792),在满清朝廷上下也有过一场关乎中国命运的“辩论”——英国使臣马嘎尔尼觐见乾隆皇帝时是否必须行双膝跪礼。两场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辩论,其实说的是同一件事:治国的“礼数”。两国的精英层本着各自对治国礼数的理解,做出天壤之别的结论,是否表明一老一少国度政治成熟的程度?

《美洲三书》
[英]爱德蒙·柏克/著  缪哲/译
商务印书馆  2003.03
19.00元

    所谓美洲三书,指的是柏克在英国与美洲大陆殖民地十三州发生冲突时,先后就美洲问题所发的三篇政论,篇名分别为《论课税于美洲的演讲》,《论与美洲和解的演讲》和《致布里斯托城行政司法长官书》。我感兴趣的是,在一个国家走向政治成熟的过程中,精英阶层的一部分人是以什么逻辑思考问题,以及因此引起怎
样持久的影响。时隔二百佘年读此“三书”,其中透出的原则精神还能让人心向往之,令人深思。
    柏克的逻辑是:英帝国旧政策的改变——由原来对美洲不课税改为课税,将引起美洲的剧烈反抗,终究会导致对宗主国课税权的挑战,并进而动摇英帝国对美洲统治权的基础。柏克认为,凡事上升到原则层面,对立的双方谁也下不来台因而谁也不会作出让步,比之收税引发的更剧烈的冲突便不可避免了;当冲突即将演变成大规模武力对抗时,柏克又建议帝国立即实行对美洲的和解政策,以防止于帝国更加不利的灾难发生。昏了头的帝国决策者以及主战的民众听不进柏克的良言,试图以武力最终解决十三州的造反,结果不出柏克所料——美洲决心以武力回击,捍卫权利!在大势已去、眼见丧失的机会将永远无法挽回时,柏克致信布里斯托行政长官,劝其对美洲的独立要求采取隐忍宽容的姿态,以避免美洲以流血换回独立将使帝国多一个世仇的悲惨局面。流血没能被制止,美国在血与火中诞生。英帝国在未来百余年的历史中不断受困于美国与其对立——凡英帝国与某国冲突时,美国一定站在与英帝国对立国一方。因小失大不说,我想,英帝国的最后衰落是否与此有关呢?还有,作为先知般的智者柏克,给后世留下的遗产被人类咀嚼、继承了多少呢?

《真替美国操心:美国模式的危机》
魏宗雷/著
时事出版社  2003.03
28.00元

    替美国操什么心呢?因为据说美国模式将(甚或正在)、导出巨大的危机。
    全书从布什班子掌权开始写起,直到点出布什的革命将引发全球性的动荡,从而将美国引向危机止,三十万言,洋洋洒洒,通篇新闻记者的写作手法——报刊性资料详尽,所记叙的事件时间截止到令人惊讶的美国对伊拉克开战前夕——文字的急促和结论的踉跄是无法避免的了。
    笔者在上期的相关评论中曾指出,人类历史以“9·11”事件为标志,走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人类整体面临着选择的考验。这源于美国保守主义思潮的兴起,国策的调整与改变,以及欧洲国家一体化进程的实践。当然也与各地潮起潮落的对世界政经格局的怨恨和不满有关。而本书作者很肯定地认为,是美国的单边主义冒险政策以及美国主导下的利益分配模式导致了目前的世界局面。我无法赞同作者的意见,是因为我清楚地看到世界成百上千的利益体以及美国国内的权力制约机制对美国执政集团的约束,怎么也体会不到在全球一体化进程之中,所有人的利益被踩在脚下才是美国人的根本利益所在。
    我们必须背靠着历史,面对事实本身。

《散财之道:美国现代公益基金会述评》
资中筠/著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3.01
29.50元

    世上有很多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比如挣钱容易花钱难。资先生的这部著作写的就是一类挣了钱的美国人如何想法花钱——通过建立公益基金,将钱花(散)在“道”上的故事。
    美国人不仅会挣钱,亦有散财的传统。此传统源自英国,但在美国却牢牢地扎了根。开始是救济性的行好,然后演变为各种慈善活动,最终以非常制度化的运作方式确立了其社会角色。据最新统计,美国各类基金会近六万家,年捐赠总额已近三百亿美元,从美国本土到世界几乎所有国家尤其是落后国家和地区,用于从教育到医疗卫生到灾害救助到学术研究等诸多领域,其作用及意义可以想见。世界上较少有国家或地区如此大规模地在世界范围内不计回报地到处行好。
    由此我想到了在人们眼里美国人的种种矛盾行为,比如行霸权之道与人道主义救助,比如尚武动凶与乐善好施,比如精于思考、计算与拙于伪装、欺诈等等——这之间一定存在某种逻辑联系吧?就拿公益捐赠来说,美国人更愿意把此一行为看作“天下己任”思想的自然结局,而不简单是行好,拿钱买安慰。当然,有人会说,每年的这点钱仅是美国军费开支的十分之一,全部GNP的1.5%,用于全球六十亿人不过杯水车薪。我不知道它们是否一个逻辑系统中的问题,但我却看到了两个基本事实第一,这些钱主要来自民间;第二,主要用于民间。中国一百余年来,从协和医院到燕京大学,从农业滴灌工程到无数学术交流项目,都用过这些钱。我也想搞清楚一件事,就是这些钱有多少与美帝国主义的全球战略有内在的联系?